海的葬礼上,在宋世勋死去的那个晚上,在他把身体阻挡在南梦辰的枪口和自己之间的时候。 都是这样的冷酷。 安夏怀疑,顾慕之会害怕吗? 等待这个回答,整整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 当那个杯子重新落回到桌面上,安夏才听到了顾慕之干脆利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能够让我担心的事情,除了你安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安夏的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双眸子,像是突然从浓浓暮色中隐匿而出的启明星,一点点变得明亮。 隐约间,安夏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中了什么圈套。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说不清,道不明,却再也没有办法将自己脑海中那种被对方掌控着方向的感觉清理出去。 顾慕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还记得安儒海遇害的那晚,我对你做过的承诺吗?” 安夏不太确定他指的是哪部分。 是有关于要照顾自己的,还是有关于将来他们会拥有一个孩子的。 安夏没有吭声。 顾慕之素黑的衬衫和衣裤中,慢慢有些东西渗透出来。 那种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顾慕之隐藏起立的是什么? 安夏想要看清,却越看得仔细,越感到眼前这个男人有些令他陌生。 “庄苏风以为他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就可以逃过所有人的眼睛,可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 安夏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这家伙果然还是有事瞒着我! 而且…… 他瞒着我的事情……一定不小。 安夏很想像过去一样,一把揪住顾慕之的胳膊或者衣领,质询他究竟又在瞒着自己什么。 可是这一次,她的手动不了啦。 不是有什么人抓住了她。 而是…… 她竟然不敢! 自己第一次见到顾慕之那晚的那种感觉突然涌现出来。 顾慕之身上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那份神鬼莫近的凌冽锐气,还有他冰瞳里深不可测的神秘感,这一切……都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过了。 可是今晚……那个冷面阎罗竟然突然又出现了。 顾慕之的一条胳膊慢慢伸起来,抻动着敞开的领口,隐隐约约让他衬衫下肌肉的线条暴露出了一小部分。 那条胳膊静静地落在安夏背后,可是安夏却一动也不敢动。 她被摄住了心魄,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顾慕之微微超前挪动了下身子。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捏住了安夏灵巧的下巴。 薄唇无声无息地靠近,他身边那几乎令人肉眼可见的强悍气场就这么一点点把安夏吞噬了。 心跳加速,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安夏所有感官都在千分之一秒之后,被催升得敏感异常。 她甚至能听到顾慕之强悍的心跳在自己身前,响起了。 那像战鼓一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令安夏感到头晕。 这和以往顾慕之突然扑过来要得到安夏的场景截然不同。 安夏甚至怀疑自己面前这个究竟是不是顾慕之。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她一定曾经经历过,却已经是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顾慕之的手沿着安夏的下颌,轻轻用手被一点点滑过。 他瞧着安夏玲珑的耳蜗一点点随着自己的手指上扬,迫不得已地从头发后面展露出来。 “会隐藏的,不止他一个。” 这九个字,让安夏感到脊背一阵寒气猛蹿上来。 她害怕了。 她很明白这九个字是在说明什么。 庄苏风的可怕在于,他能够为了实现自己的报复计划,隐忍这么多年,一直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南家走狗的角色,一点点接近自己想要获得的权力,心狠手辣,不惜一切大家,在他正式发难之前,甚至没有被任何人瞧出一点端倪。 可是这种可怕,于此时此刻安夏眼前这个已经和她朝夕相处了快一年的男人想比,竟然刹那间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凌冽的杀气,和令人不敢轻举妄动的霸气。 这些顾慕之身上与生俱来的东西,已经许久不见了。 可是现在安夏才看明白,不是他们不见了,而是顾慕之把一切都刻意隐藏起来了。 安夏被定了身。 她根本动不了。 顾慕之一点点凑近他的耳边,把滚烫的呼吸和自己唯一要交代的事情一起送进了安夏敏感的耳道。 “我答应过会帮你报仇,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既然我要帮你对付的是恶魔……那在我吃掉恶魔之前,就不能让他预感到任何危险!”M.HZGJJ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