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骑马的北寇已经将二人牢牢围在中间,长矛对准江屿,下一刻就要刺下去。 殿下!被军令烂在山谷外的士兵凄厉喊道,如今江屿已是插翅难逃,就算逃出北寇的围堵,也很难用双.腿逃出雪崩之势。 此时雪崩几乎快到了最严重的的阶段,成堆骇人的雪块在空中摇摇欲坠,但凡一同落下,山谷内的人将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 驾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驾马就从山谷外冲了进去,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江屿为了让他们先撤退,孤身被敌军围堵。 能以一当百,突破此种围堵的人,他这辈子还只见过一个 萧向翎。 萧将军!是萧将军! 人群中突然迸发出一阵激烈而兴奋的喊声,嘈杂而乱,但却几乎令他动作僵在原地。 仅在这一瞬间,便有一人驾马飞速从他身后冲过,像一只离弦的箭,速度快到只余残影。但他却在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间,高高悬起的心脏终于倏然落下。 是萧向翎来了。 而在北疆战场之上,这三个字的意义永远比想象中的要重上许多。 那黑影以万夫难挡之势飞速冲进密集的士兵中,视所有不自量力试图螳臂当车的阻拦于无物,仅在毫瞬之间便冲到了包围圈最中间,所向披靡。黑色的战袍在猎猎寒风中飘飞,像一支坚实而锋锐的弯刀。 而此刻敌军的刀锋,只悬在江屿头顶几寸的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啾 第46章 剑尖在眼前不断放大, 刹那间江屿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这似曾相识的景象残忍地勾起往日的回忆。 浑身仿若钉死在原地,湿汗淋漓, 近在眼前的死亡的恐惧狠狠撅住他的心脏。 他听见呜咽的朔风,听见远方传来嘈杂的钝响。 他看见满身鲜血、死不瞑目倒在宫中的若杨公主;看见自己儿时被送往西域那日, 瓢泼而冰冷的大雨;看见深不见底的冰湖;看见雪夜中被挑飞的剑,甚至可以闻到醇香桂花酿的味道。 不偏一毫,不迟一瞬。 刹那间, 他瞳孔骤然睁大,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割裂成两部分, 一半感受着激烈的恐惧, 另一半悬浮在半空中, 看到的却是与此刻截然不同的景象。 天色渐晚, 他头痛欲裂。 他看见一个白衣青年站在半山腰处,手持短剑,目光中满是戏谑的笑意。而他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稍矮些的青年。那青年向身后跑去很远,将自己被远远挑飞的剑捡拾回来。 又急又疯。他听见那白衣青年一贯淡淡的声音说道,不偏一毫,不迟一瞬,剑意需先于风动。看我。 他顺势带着对方的手臂出剑, 白衣下摆飘飞在半空, 宛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诋。 唯一令江屿感到诧异的是,被教导的那位青年在出剑中,目光从未实质性地落在出剑的方向,而是一直试探性地盯向身边的人。 可对方明显没有发现。 这情景完全不是属于他的记忆,但他却鬼使神差地感受到强烈的熟悉与亲切感。 萧将军! 他猛地回过神来, 忽然听清楚远处的士兵在喊些什么。 就在四周的矛头即将刺进自己身体之时,他们竟是同时被一股大力裹挟着带走。而面前那北寇将领横扫过来的铁器,也与此同时与一柄玄黑色的重剑狠狠相撞,迸发出激烈的火星。 与此同时,整个山体的积雪终于彻底滑落下来,毫无规则地冲在四面八方,周围满是被压在雪下的士兵们最后的惨叫,整个大地似乎都要为之震颤起来。 情急之中,江屿瞥见萧向翎朝自己伸出左手,他立刻挥剑甩开自己面前一个士兵,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正巧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臂。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直接从半空中甩到了马背上。 未有丝毫缓冲,萧向翎猛地夹紧马腹,那匹黑马如离弦之箭一般高高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外冲去。 可已经不太来得及。 马蹄颠簸得令人想吐,恍惚了好几秒,江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两人一马必然显得十分逼仄,而江屿被拽上来之时便是背对着马头,额头抵在对方玄黑冰冷的肩甲上,急促的呼吸使那肩甲染上一层白霜。 而对方右手持着重剑,左手侧方护住自己的脊背,以防在剧烈颠簸中摔下马背。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护得太紧,以至于自己有些窒息。但此时冷风刺骨,飞雪如刀子一般往脖颈与后背处打来,他无法开口。 抱住我。 江屿只听耳边传来极低这一句,随即马头便高高扬起,他下意识紧紧攥住对方腰间,而冰冷的护甲又极难抓握,便只能将手臂更深地环过去,俨然是一个紧密又有力的抱住。m.hZGJJ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