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后的,裴言之和程遥皆是一愣。 看到他的反应杨书眉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忽然破涕而笑,眼神染上一丝柔情:我见过你,在你还很小的时候。 你回去看过遥遥?裴言之十分惊讶。 嗯杨书眉点了点头,我怕被那个男人发现,都是偷偷去的,每次也不敢待太久,但经常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你妹妹曾经发现我躲在角落,还好奇的跑来问我是不是在玩捉迷藏。 如果连裴言之有个妹妹这件事都了如指掌,那对方一定一直在偷偷的关注。 否则很难把年仅几岁的小姑娘和现在的裴霜霜对上号。 一时间,裴言之心情十分复杂。 仅凭抛弃程遥这一点,他对于程遥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实在是好感度不高。 可在那样的情境之下,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这一切并非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她也是受害人。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裴言之无声地叹了口气,刚想说些什么,程遥的语气却突然硬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说这些。程遥目不转睛的望着杨书眉,我理解你当年抛弃我的原因,不管你是否有别的孩子,我以后都可以尽我赡养你的义务。但是,在后来那么多年,你明明有机会救我。 说到这里,程遥顿了一下,眸中隐隐看得出一丝愤怒:可是你没有。 被一语戳破的杨书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嘴唇开始发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是在向我证明你曾经也爱过我吗?程遥眼眶发红,一字一顿的质问,可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肯出现在我面前?你怕程宏辉,我难道就不怕吗?十多年前,我无数次幻想着我已经逃离黑暗的妈妈来救我。一个月前,在你丢下我的地方,我差点死了! 少年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连隔了好远坐在车里的KIKI还有陆诚都清晰的听到了。 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一片寂静。 杨书眉的情绪再次失控,尤其是当程遥说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下意识的摇着头想要解释,可却无从辩白。 因为程遥所说的都是实话。 她怕极了程宏辉,当年生下程遥,有很大原因是为了摆脱程宏辉的纠缠。 只不过在逃离之后,她又难以避免的开始想念这个孩子。 迟来的母爱终究于事无补。 无法洗白她并不是一个负责任的母亲这件事情。 我理解你。程遥喘着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道,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任何物质上的东西。但对不起,我没有办法重新接纳你。 最后一句话,程遥说得很轻,声音小到仿佛微风再大一点就能被吹散。 但杨书眉听见了。 事已至此,确实说什么都晚了。 最终,裴言之给杨书眉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两人转身离去。 车上,所有人都一声不吭,坐在后座的程遥闭着眼睛靠在裴言之身上。 他并没有哭,但明显不是很开心。 裴言之试探着哄了几句,却没有什么用。 就在一车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程遥突然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面快速翻了一下就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在给谁打电话。 手机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因为程遥靠的很近,裴言之通过手机里依稀传出的声音听出对方是谁,弯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喂?郑巧芸温柔的接起电话,怎么了乖。 程遥委屈的小嘴一撇:我想吃龙虾。 郑巧芸连为什么都没有问,毫不犹豫的答应:好啊,是那家开在海底法餐厅的芝士焗澳龙吗? 程遥:嗯 郑巧芸:好,要我去接你吗? 程遥:要。 郑巧芸:在家等我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坐在长桌尽头的郑巧芸站起身,随口吩咐了几句之后就把文件递给旁边的人,在一众员工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带着小菲走出会议室。 程遥把手机揣回兜里,心满意足的靠回裴言之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所有人都担心杨书眉的突然出现会对程遥造成影响,但实际上并没有。 那一天,他解开了自己心中两个存在已久的死结。 然而,遥遥万里又有了新的烦恼。 直播的时候观众说北海道的樱花快要开了,裴言之提议一起去看看。程遥也想去,但同时也十分犹豫,因为裴言之的伤还没有好透。 樱花的花期很短,错过就要再等一年。M.hzGJj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