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耽误了大厨颠勺,“张氏今儿来,还说什么?做什么了?跟着她来的,还有谁?她们对你作甚了没?除了...”徐慨看含钏脸上的红印子,语声急切,“打你哪儿了?脸上?身上呢?还动你哪儿了?!” 含钏低头切黄鱼肉,切成一寸长、半分粗的丝,肥瘦相间的五花切成绿豆芽似的细丝,又相继处理好荸荠、葱姜后搅匀做成馅,紧跟着将油皮半张切去硬边,放在菜墩上,将馅的一半倒在油皮上理成长条,卷起成指头粗的长卷,另将鸡蛋清半个和团粉搅成细糊,将卷好的黄鱼卷边上抹上细糊。 含钏做菜的时候,没法子一心二用。 徐慨问出口后,便等在灶台边。 含钏将铁锅涮洗干净,“咕咕咕”倒入宽油烧热,将黄鱼卷蘸上面糊放入炸透,炸成金黄色即可。 崔二拿黄瓜雕了几支竹子,含钏将黄鱼卷摞成小山放在旁边,摇铃,档口又出现了一只藕节式样的胖胳膊。 做完这道菜,含钏洗净了手,顺势在围兜上擦了擦,回答徐慨的问题,“说我诅咒她,说我是小骚浪蹄子,说要搜查我的食肆,看我扎她小人儿没。跟着她来的,有个小娘子长着一张香肠嘴,看上去还蛮好吃的,其他几个脸上的粉比我做馒头的白面还多,压根看不清五官。” “倒是没对我作甚,就在厅堂里喧喧闹闹的,冲进来就给了我一巴掌,还想打我,就被我制住了。” 含钏说得风轻云淡,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后来,我拿富康大长公主威胁张氏,张氏就带着同伙跑了。” 冲进来就给了一巴掌! 徐慨深吸一口气,在听含钏后话,蹙眉道,“拿富康大长公主威胁张氏?” 含钏点点头,“富康大长公主和张家这几年才有了些许喘息机会,圣人也渐渐忘记先头富康大长公主插手庙堂的所作所为,愿意给张家起势的机会了。若因为她张氏无法无天,叫北京城的老人儿又想起那几年富康大长公主居功自傲,又仗着是圣人长辈在京城作威作福的行径,对张家对她,都不甚好事儿。” 徐慨看含钏的眼神,从迷惘到狂喜,张了张口,“你...你...你是如何...” 你教的。 梦里教的。 含钏心里这样回答。 梦里,封王成亲后,张氏在明知徐慨对花絮有强烈反应后,还在府中广种花树,徐慨就这样对她说过,“...如今张氏只敢小打小闹,不敢犯大错,张家刚得用,她不会自毁长城。” 那时她云里雾里,半点想不明白。 如今倒是想明白了。 张家为何对钦天监起火,庚帖烧毁一事,如此恼火? 因为这是张家重新出头的好时机。 张家的姑娘,嫁进皇室,意味着圣人再次看到张家,原谅了姑母富康大长公主的所作所为。 可如今婚事摇摇欲坠,张氏这颗被寄予厚望的棋子,承担的压力自然是巨大的。 外头的天儿冷得滴水成冰,灶屋里四周都点着大灶,拉提在烧制红烧羊排,崔二开了火炖汤盅,四周都是香喷喷、热闹闹的烟火气。 含钏冲徐慨笑了笑,“你放心吧。后面威胁的话,没人听到。晌午时分在食肆用茶饮的食客,都是各家的夫人奶奶,最多看见张氏冲进来扇了我一巴掌。只要我不声张,这无凭无据的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我也不信,张家不会出面压制下流言蜚语。” 徐慨默了默,伸手摸了摸含钏的脑顶门,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我昨天入宫,当着父皇说了...说了你。” 含钏:??? 给谁说了? 给圣人? 那个杀伐果断、心硬如铁的君王?? 含钏当即后背惊吓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地看向徐慨,再低头看看自己活生生的手。 嗯。 她还活着。 经过一天一夜,她还活着。 这证明,宫里那位阎王之父,没有气得要她的命。 “然后呢?”含钏抿了抿唇。 徐慨笑了笑,“昨天夜里,我派了十个人,通宵无眠地守在‘时鲜’外。今天一早,领头来报,昨夜无人来犯。”徐慨眼神里有了些许温情,“我那位父亲,遇事不过夜的,如若他想做什么,必定当晚便下手了。” 嗬! 含钏也笑了笑。 这还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玫瑰锅炸 皇四子秦王与富康大长公主都走到过庚帖这一步了,谁知道钦天监烧了! ——这事儿,够从年尾说到年头的了。 多隐秘! 多刺激! 多扣人心弦! 显赫的主角、曲折的故事、离奇的发展走向,卖座又卖好的话本子需要的点全都聚齐了。 钦天监那场火烧得这么大,据说钦天监全部是木架子,连盖房的檐角、瓦片都是用沉木做的,一场火烧过去,整整一栋楼全毁了。这动静太大,皇家想盖都盖不住。由此一来,市井里说什么的都有,年关将至,承圣人恩德,大家伙兜里有钱,仓里有粮,自然就嘴碎了些。 瞿娘子捧着个大肚子,撑着伞挡雪,趁晌午时候,两边食肆都有空时过来。一进门,抖了抖大氅的雪粒儿,笑着问含钏好,没说两句客套话便直奔主题,“...你这儿挨秦王府近,最近这传闻,你听说了没?”M.hZGJj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