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壮志一张嘴敌不过他们二人,他被反复捶打,气得肚子都饱了。 舅舅见多了客户纠纷,不急不慢地插了一句话:“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孩子别吵了,都坐都坐,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他亲自去了一趟厨房:“老妹,老妹?” 这一喊,就把林知夏的妈妈叫出来了。 妈妈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瞧着客厅里的几个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说:“大哥,你到我家串门,好歹先打个电话。” 舅舅笑意不减:“老妹,我们兄妹是亲人。亲人不用来虚的,没事就该上我家坐坐,这两年我工作不忙……” 妈妈却说:“我忙啊。” 林知夏义正辞严地附和道:“是的。” 舅舅抬手,想摸她的脑袋,却被她躲开了。 舅舅的左手悬在半空中,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舅妈也走过来,安抚道:“舅舅舅妈总念着你呢,你在国外读书,我们还想托人托关系去看看你呢,给你带点吃的用的。大家亲戚一场,互相帮个忙啊,应该的嘛……不是舅妈说你,你激动个什么劲嘛。” 舅妈的肩上斜挎着皮包。 她拉开皮包的金属拉链,取出一只纪梵希的包装袋,袋子里装着一管口红和一盘眼影。她说:“收下吧,女孩子就是要多化妆,多打扮,舅妈没有女儿,想要个女儿……” 林知夏并未接受舅妈的好意。 当着全家人的面,林知夏问出了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当年我哥哥生病了,你们为什么一点忙都不帮?要不是爸爸妈妈坚持,我现在就没有哥哥了。” 舅妈脸色微变。 林知夏穷追不舍:“你是不是要说,‘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妈妈为什么要把上大学的机会让给舅舅?我小时候,每次回老家,你都要对我说,你们家很有钱,能去全世界各地旅游……” 舅妈矢口否认:“你记错了,我不会讲那种话啊。” 柯壮志帮着他妈妈辩解:“林知夏,你做梦的吧,黑锅都往我妈头上扣。” 林知夏盯着他:“你可能不相信,我什么都记得,包括你讲过的每一句话。” 柯壮志竟然被她的眼神逼得后退两步:“不是,林知夏,你这钻牛角尖了,你小时候没骂过人吗?没讲过脏话吗?就你哥哥骂我的话,比泼妇骂街还难听。” 林知夏反问:“那又怎样?” 江逾白作为外人,其实不方便插手林知夏的家务事。这一屋子的人,除了他以外,都有正儿八经的亲缘关系。他安静地听完前因后果,就把焦点转移到了另一个方向:“当年欠的钱,结清了吗?” 听他这么一提醒,林知夏立马说:“是的,你们还欠我家钱,什么时候还钱?” 林泽秋冷嘲热讽道:“林知夏刚才第一个问题,你们怎么不吱声?都不愿意说,我来说吧,你们欠钱不还也无所谓,巴不得我早死早超生。” “秋秋!”妈妈严厉地制止他,“大过年的,别讲这些话。” 舅舅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滚出来:“我后悔过,秋秋,舅舅真后悔过。那年冬天,你刚出生,我刚毕业,你外公外婆高血压,要买药,我手头紧,在省城不认识人,扎不下根……你妈妈给过我的钱,几十块几十块,也不多,应个急。” 江逾白和林知夏对视一眼,心神领会。 江逾白打断了舅舅的话:“我学经济的,那个年代的几十块,相当于今天的几千块。” 舅舅长叹一声:“舅舅当年犯了错,这不就想改了吗?我们虽然是两家人,你妈妈还和我一个姓……” 恰在此时,正门被人打开。 林知夏的爸爸回来了。 林知夏喊道:“爸爸!” 爸爸抱着几瓶橙汁、可乐和牛奶,嘴里“嘶”了一声:“来了这么多人?” 江逾白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还从他手中接过沉重的饮料瓶,俨然是个斯文、礼貌、懂事的好青年。 屋子的正门敞得大开,林泽秋一脚抵住门缝,扭头对舅舅说:“你们回去吧,别在我家待着,我眼不见心不烦。” 儿子的言行如此粗野狂躁,这让爸爸的肢体动作僵硬了几分。爸爸瞥了一眼妈妈,妈妈并未阻止林泽秋,他心头就有数了。 爸爸说:“对不住啊,大舅哥,我家今天还有别的客人。” 江逾白捡起地上的红酒和茶叶——这是舅舅一家带来的礼品。他将那些东西递给柯壮志,柯壮志一把扯过塑料袋,江逾白又对他说:“你今天来找林知夏,是为了出国留学?”M.hzGJj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