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学生们看不起耀武扬威的那些公子哥,可对有真才实学的却是由衷的钦佩。 再加上谢蓟生和班里其他的那些干部子弟来往不多,反倒是和工农子弟关系密切些,当然这个密切也是相对的,毕竟谢蓟生性格冷淡,又能多密切呢? 大学三年,梁晓自问对谢蓟生了解还算多,也知道他的养父汪老对普通人来说是大人物,实际上退居二线后对谢蓟生的仕途并没有什么助力。 何况汪家还有儿孙,又能照看谢蓟生这个战友的后代多久呢? 谢蓟生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去站稳脚跟。 而他也做到了。 可如今,曾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这实在是…… 梁晓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 “俗语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们千辛万苦不就是想要抵达罗马城吗?谢蓟生好歹已经到了罗马,怎么嫌弃那里不好,所以想重新来过吗?” 梁主任,或者说梁副厂长苦口婆心,是真的为谢蓟生担心,阮文十分感激。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他当了十多年的兵,也有些累了,就想着换一下生活方式而已,不一定非要做化纤厂的厂长才能实现人生价值。梁晓,你着相了。” 一句着相了,让梁晓惊在那里。 他蓦的想起,孩提时代随着父母上山烧香,古寺钟声响起,厚重的声音犹如清泉一般荡涤了魂灵。 他着相了。 “陶永安说我是理想主义者,我不是,谢蓟生才是。或许这年头理想主义者太傻太天真,可梁晓,不正是那些太傻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用血与肉赶走了侵略者,给我们带来了和平与安定的家园吗?或许人越是缺失什么就会珍惜什么,我想尽我所能的保护谢蓟生的这点赤子之心。” 她圆滑她善于交际她喜好广结善缘,她注定不再是理想主义者。 可她想成全谢蓟生,哪怕这人并不需要她的成全。 阮文不拖后腿就是了。 不止陶永安,陈主任、涂所长都找她聊天,对谢蓟生的决定有些不理解,希望阮文劝说一二,毕竟他们都觉得谢蓟生最起码能听得进阮文的话。 甚至连汪萍也打电话,让阮文劝劝谢蓟生,别冲动。 冲动吗? 或许吧。 不过阮文想维护这份冲动。 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守才是最难的。 而阮文如今要做的,也正是守。 相守与守护。 梁晓沉默了好一会儿,“随你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能力范围内,他责无旁贷。 他那纯粹的理想似乎已经被磨灭的不留痕迹,可他也想着,能尽可能的保护谢蓟生的这份理想主义。 谁还没有过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时候呢? “当然,不过我更希望除了请你来喝喜酒,永远不需要麻烦你。” “哈哈,那就说好了,到时候一定喊着我,不然我可不认你们这俩公婆。”梁晓爽朗大笑,旋即又低沉了声音,“替我跟谢蓟生说声,他最近大概千头万绪,我就不打扰他了。” “好。”阮文轻声应下。 挂断了电话,她看着一旁放着的报纸,心中便是有万千感慨,到最后却也只化作一声叹息。 谢蓟生并没有在首都,他去了上海,找石磊,确切点说,是去找石磊的父亲了。 或许,这个不肖子孙是想要去先人坟前拜祭一番,或是沉默又或者简单几句,告诉他的祖宗们不要为他担心。M.hZgjJx.com